Get小說 >  災種 >   第10章

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會在哪裡出現,就好像誰也不知道這個小名小可,大名方可可,又矮又瘦還嘮叨的小女娃會從水裡突然冒出來。

雖說時值六月夏意正盛,可今日卻是暴風雨的天,有誰腦袋裡有泡會頂著如此冷的天,在江水裡一泡就是一個小時?

可腦袋有泡的小女娃方可可很清楚,麵對這種能輕易威脅她生命的災種,她必須要藏匿好自己的影子,躲在暗處不讓他發現,相比於因為一時身體的痛楚而轉移到一個不是最安全的地方,這種事方可可不會做。

她是極其惜命的,不會進行那種毫無意義的送死行為,所以常大叔受傷時她冇有出去,李總掉下公路斷手腳她也冇有出去,戚風單人麵對那個災種他也冇有出去……她在等一個機會,等一個自己能出手的機會。

這場戰鬥打到最後的結果也是讓她最冇有想到的,常大叔居然點燃了心之火……那代表著他的生命走到了儘頭啊……

直到她等到了這個機會,聽到隊長的叫喊聲,毫不猶豫的跳出白水河中。

在這之前誰都冇有想到她會是在湍急的水流裡。

和她又瘦又小極為契合的是她手裡的匕首,銀白的匕首在黑暗裡也不閃光,但出手卻快的讓災種膽寒。那上附著少量元素力,可一出來之後就讓周圍的空氣也變的稀薄窒息起來。

災種癲狂掙紮想要擺脫插在自己胸口上的一刀,雙手揮舞著鉤爪朝著劉青州刺殺過去,卻被他一腳給踩了回去。

現在的災種可謂是虛弱到了極致,劉青州這一刀相當於砍掉了他一半的元素力,虛弱到一個剛進入第二階段不久,還隻精通治療的小刺客都能把他給砍死。

那匕首鋒利的好像犬牙,破開那一層流石刺入他的左上腹間。

左上腹是脾臟所在,是構成他身體的核心,也就是他的“心臟”。

心臟損毀了,那他的生命也就到了頭了。

“刺啦!”匕首劃破流石發出刺耳的尖銳聲,在那一尺的刀刃徹底冇入災種身體的同時,他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再也繃不住了,整個人一下子癱軟下去,眸子裡多是些對生的渴望死的恐懼。

不敢置信,不可置信!

怎麼可能!

他可是拋棄了一切纔得到瞭如今的這幅身體啊!

他明明這麼強,怎麼會死在幾個區區人類手裡。

他曆儘千辛萬苦,遭受了多少場慘無人道的實驗,與多少“同類”自相殘殺,又苦苦等待多少年纔得到的不死的身軀……

逃脫牢籠之前,還記得那位大人說:“3767,恭喜你通過最終的實驗,你如約堅持到了最後,我也會履行契約。”

他拿出了一張打款單據,說道:“這是一百萬尾款,已經打到那個賬戶上了。”

一百萬?什麼約定?什麼一百萬?

隻要這幅身軀就夠了!

不管是十個,一百個,一千個一百萬也買不來這幅超越人類的身體!有了這樣的身體,又有誰還會惦記那區區一百萬呢?

可他口裡的約定又是什麼……他與那位大人互相完成了契約,可他甚至連契約的內容都想不起來。腦海裡麵全是被邪念影響的殺戮,他隻想殺人,好像如此就能從鮮血裡獲得更多的力量。

元素在他的脾臟裡炸開,那是他身上唯一還屬於人類的器官,兩種不同的元素糾纏在一起,發生了美妙的相互作用,重創的土元素被那股孱弱的木元素吸收,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茁壯成長,那些原本還好像富有意識的流石突然就自內而外的奔潰開來,一片一片的化作粉塵落到地上,瞬間被雨水打濕。

那災種的身軀也就這樣的崩壞,自損毀的“心臟”開始,一寸一寸的坍塌開來,胸膛,腹部,四肢……包括腦袋。

腦袋消散的速度比一般的器官更加緩慢一些,大概是寄宿了靈魂的原因吧。

突然,他的腦海裡所有不相關念頭都被清空,雜念消無,臨死之跡他他好像又想起來了一些東西。

蒼白的的病房裡蒼白色的床被,粉刷的慘白的牆體,白色的病號服……真過分啊,連那台呼吸機都是白色的。他討厭白色,極度討厭,冇有一絲一毫的生命氣息的白色,讓他有些窒息。

這是一間重症病房,全白的環境給他很不好的感覺,極度壓抑讓他幾近癲狂。

蠟黃是這病房裡除白色外唯二的顏色,在一個孱弱的重病婦女臉上滿是這種顏色,四十幾歲不到五十歲的年紀臉上寫滿了滄桑,嘴唇有些發白,眸子裡毫無生氣,彷彿躺在床上的其實隻是個機器人,或者說是個死人。

他瞬間淚崩,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最後一個字。

“媽……”

是啊,他想起來了,當時他母親病危,需要兩百萬的治療費,他家隻是普通家庭,根本無力承擔如此高昂的醫療費,父親是個賭徒是個混蛋,在媽媽生病第二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,對此他咬牙切齒又無能為力。

當天晚上,那位大人就找到了他,一手提著他那混蛋父親的腦袋,一手是一張契約。

“簽了他,作為我們之間的契約,用你的自由與身體,換我們治好你母親的病,在契約完成之後,隻要你還活著,你們一家四口便又能團聚了。”

一家四口,他,他的妹妹,他的母親,還有地上咕嚕咕嚕轉圈圈的腦袋?

雖然恐懼,但其實他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。

這是一場幾乎不可能活著的實驗,與他一同的還有其餘九十九,但最後活著在實驗裡活下來的隻有他一個。

這場實驗裡他丟失了太多,情感,記憶,作為人的身體與資格。

可若要他再選一次,知曉未來的他站在那命運的十字路口,也不會覺得自己是陷入什麼兩難的抉擇。

這根本不是一個抉擇。

流石化作灰塵被雨水打濕在地,成了黑黑的一團,有一顆小樹苗在灰塵之中飛速生長,紮根其中汲取養料,眨眼間就長到了一人高的高度。

這裡的一人高單位指的是那個穿著潛泳意帶著玻璃氧氣罩的女孩。

“媽……”

她剛纔打開麵罩,就聽見那災種臨終前的最後一聲,滿臉都是錯愕與不可置信。

“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