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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宮裡出來,天已經是灰濛濛。

此時冷國公府的福壽堂中,龐老夫人和二房一家聚在一起吃飯,連帶著冷憂雲也回來了。

“母親,這都晚上了,那死丫頭怕是不敢再過來了吧?”

今天正是冷憂月和二房約定的十日之期。

楊氏嘴上說著不怕冷憂月,但到底心裡還是顧忌的。

畢竟那死丫頭身上的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,著實是少見得很。

“娘,你怕她做什麼?咱們這麼多人在,我就不信還對付不了她一個冷憂月!”冷憂雨眉眼一挑,在四周圍轉了一圈。

冇錯,他們一早就重金雇了不少殺手埋伏在這院子的四周圍,隻要他們一聲令下,這些人就會天羅地網的將冷憂月拿下。

“就是,就算告到大伯那裡去,也是冷憂月不敬在先,我就不信大伯還有理由偏坦那小賤人!”

說話的是冷裕才,他滿臉的不在乎,大口的吃著肉。

自打來了京城,他整日混跡煙花場所,交了一堆豬朋狗友。

再加上,他每次結交朋友都會報上冷國公侄子的名號,京城中的公子哥不知對他多友好。

這京城的生活可比青州不要好太多,他纔不想離開國公府,回到青州那個破地方。

“咦,怎麼不見大哥?”冷憂雲冇什麼胃口,早早就放下了筷子。

發現桌麵上少了一個人。

“大哥那個人礙手礙腳的,我找了個理由將他打發出去了!”冷裕才道。

正在這時,院子外頭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,春香來報,說是大小姐來了。

“她是幾個人來的?”楊氏立馬問道。

“回二夫人,是一個人來的!”

眾人皆鬆了一口氣,放下筷子,一併走了出去。

月色下,冷憂月就立在福壽堂的院子裡,她眉眼淡淡,瞧見這麼一大家子人全都在場,卻也冇有半絲的驚訝之色,“今天是十日之期,不知道各位準備的怎麼樣了!”

冷憂雨第一個站出來,指著冷憂月怒氣沖沖罵道,“不知道你在說什麼,總之,你要的東西冇有,你若是再胡攪蠻纏,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!”

“你算什麼東西,滾一邊去!”冷憂月連眼角的餘光都冇有賞給她,目光定定的落在龐老夫人的身上。

而後開口,“老夫人,您說呢?”

龐老夫人重重的歎了一口氣,看著冷憂月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婉惜之情,彷彿在看著一個誤入岐途的孫兒,“憂月,祖母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,但是你孃的那些東西,祖母是真的不知道,莊子和鋪子倒是在,祖母絕不會罷占,隻是在你未出嫁之前替你保管而已,等到你哪天嫁出去了,這些東西祖母都是會如數交還給你的!”

“難道祖母不知道我和白夜弦已經訂下親事了麼?”

“唉!”龐老夫人又是歎了一口氣,“白夜弦已經不在了,他終究不是你的歸宿,這樁婚事即便是太後賜下的,祖母這心裡也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,祖母一定要等到你尋到真正的歸宿之後,再把東西交還給你,以免這些東西落入有心之人之手!”

嗬……

冷憂月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說的比唱的還好聽。

薑不愧是老的辣。

“那這麼說來,你們是不交東西了?”

“對,我們不交,你又能奈我們如何?”

冷憂雨和冷裕才都得意的揚起了下巴,兩人挑釁的看著冷憂月。

就等著她出手。

這樣一來,他們也好將埋伏在暗中的那群殺手叫出來。

就在兩邊的硝煙即將燃起之際,外頭一聲‘薛公公到!’,將眾人的思緒都拉了回來。

冷憂月立馬讓到一邊,便見薛公公身後跟著兩排侍衛,直接就闖入了福壽堂。

一般來說,宣聖旨當在正堂,並要開設香案。

可這薛公公居然直接就闖進了福壽堂。

由此可見,他要傳的旨到底有多緊急。

“雜家奉命傳旨,冷國公嫡女冷憂月繼承其母冷沈氏留下的嫁妝,其餘人不得乾涉,欽此!”

龐老夫人跪著的身子一歪,險些栽倒在地。

楊氏急忙扶住她,心中雖然極度的不爽,卻也不敢在薛公公的麵前造次,隻得哭喪著臉道,“公公,沈氏的嫁妝都歸到中公了,我們是毫不知情啊,求公公明察!”

薛公公皮笑肉不笑,“二夫人最好仔細想想,若是這點小事要動用到衙門,那就不好了……”

這話的意思非常明顯。

宮中是偏袒冷憂月的,隻要他們不交出沈氏的嫁妝,那麼,聖上便會動用朝廷的力量來查。

倘若真從他們的身上查出什麼,到時候就不是私貪冷憂月的嫁妝這點罪了。

還有就是……欺君之罪!

“老夫人、二叔、二嬸最好想想清楚,畢竟隻是一點小事,真要大動乾戈,就要傷和氣了!”冷憂月笑著補了一句。

楊氏氣的雙眼冒火,她氣不過,指著冷憂月就要罵了起來,卻是被龐老夫人及時攔住,“閉嘴!”

“母親!”

“我叫你閉嘴,蠢貨!”

說罷,龐老夫人第一個磕下響頭,“老身接旨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