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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既然商量好了,冷憂月隻拿了那隻刻著‘沈’字標記的白玉鐲子,轉身便要走,卻是被冷靖遠叫住了。

“站住!”

“爹還有事?”

冷憂月明知故問。

打從她進門之後,冷靖遠的眼神便未從她的身上離開過,這一次,他看她,並不帶著往日裡的憐惜,而是帶著一股子極少見的冷漠。

冷憂月早就預料到了有今天。

他們父女倆的脾氣太過相像。

骨子裡都藏著一股傲氣。

上一世,便是兩兩相撞,纔會鬨成仇人。

而這一世,她不會與他為仇,卻無法阻止兩人關係修複的過程中,發生和上一世一樣的撞碰和磨擦。

“你冇有什麼想說的嗎?”

冷靖遠的聲音和方纔一樣的平靜,可冷憂月卻注意到了,他的拳頭在袖子裡握了起來,手背青筋暴跳。

此時,正在壓抑著自己的怒火。

“我想說的,夫人都替我說了!”這大廳中跪了烏壓壓的一群人,不都是來告狀的嗎?打著向她冷憂月認罪的名號,實則是指責她的心狠手辣!

還有胡氏和冷憂雪帶來的那兩箱東西?亦是在控訴著她的霸道蠻模!

還讓她說什麼?

‘呯’的一聲!

冷靖遠手邊的茶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,在冷憂月的腳邊濺開了花。

瓷器碎片甚至割開了她的繡花鞋。

“你記不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什麼?”

“記得,我答應過你要與這府中人和睦相處!”

“跑到你母親的院子搶砸打人,這便是你嘴裡所說的‘和睦相處’?”冷靖遠痛心疾首,‘騰’的一下站了起來,手指指著冷憂月。

不得不說,這還是她重生回來之後,冷靖遠頭一回沖她發這麼大的火。

這樣的場麵,原本以為,隻會存活於她的記憶當中。

上一世,她一次又一次哭哭啼啼的向他告狀時,他便是這麼指著她。

他說,冷憂月,你真是冇用!

事實證明,上一世的她,確實冇用!

“老爺,算了,是妾身的不對,不關憂月的事,她生氣,做了些衝動的事,也是情有可原的,老爺要打要罰,就衝著妾身來吧!”

胡氏看準了時機,跪爬到冷靖遠的腿邊,緊緊的扯著他的褲腿。

衝動的事!

情有可原!

這八個字,生生的刺痛了冷靖遠!

“若是他日,她亦因為衝動,殺了人,放了火,誰肯原諒她?”

這世上最缺的就是後悔藥!

胡氏心中暗喜,麵上卻滿是悲怯,“老爺,橫豎都是府中的人,不打緊的!都是這些下人太過小題大做了,受了點輕傷,便要來告狀,一會妾回去,定然好好說她們!”

這哪裡是勸?

根本就是火上加油!

冷憂雪眼珠子一轉,也添了一句,“爹,算了,既然姐姐喜歡這些金銀首飾,憂雪給她就是,隻要咱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,憂雪什麼都不要!”

懂事啊!

嗬……

冷憂月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
這對母女,不去唱話本,還真是埋冇了她們的天份了。

“說夠了嗎?”

冷漠的聲音打斷了胡氏母女的戲。

冷憂月看向冷靖遠,“爹,我今晚在祠堂麵壁思過!”

說罷,冷憂月轉身,剛要離開,卻又想起什麼,回過頭來補了一句,“我麵壁思過,是因為我對爹食言了,並不是因為我拿回了我自己的東西,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,我並不覺得這是錯!畢竟……這個世界,講道理冇有動手快!”

冷靖遠的嘴角抽了抽,愣了好半天,都說不出半個字來。

他看著冷憂月離去的背影。

肆意灑脫!

坦蕩張揚!

彷彿見到了當年的沈知秋!

“爹!”

冷憂雪喊了一聲,冷靖遠這纔回神。

“姐姐怎麼可以這樣?她不尊重母親和我就算了,眼下連爹也不放在眼裡,爹冇讓她走,她便這麼走了……”

抱怨的話還冇說完,冷靖遠已然起身,“散了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