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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天剛矇矇亮,冷憂月就被打雷一樣的敲門聲給吵醒了。

她翻了個身,原本打算繼續睡,被子就被人用力的掀開了。

“恭喜大小姐,今兒個可以和二小姐一塊入京城的帝都學院唸書了!”

是紅珠,說這話的時候,一臉的興災樂禍。

誰不知道冷憂月是養在深山裡的,那靜安寺隻有幾個目不識丁的老尼姑在,這些年來,胡氏還刻意叮囑了,不許任何人教冷憂月讀書識字。

帝都學院是什麼地方?

京城中佼佼者雲集。

原本是不許女子入學的,可自打瑞明公主打破了女子入朝為官的先例之後,太後便特許了京城中有才華的貴家小姐可破例入學堂。

冷憂雪和胡鈺瑤就在其中。

“帝都學院?”

冷憂月‘騰’的一下坐了起來,睡意全無。

父親昨兒個明明是說,找個女先生進府教她的,怎麼過了一個晚上,就變了方向了?

她正納悶,紅珠便‘好心’的為她解了惑,“大小姐,這事您該多謝謝夫人,夫人以為,二小姐進了帝都學院,大小姐也必須進,如若不然,彆人隻會以為夫人苛待了大小姐呢!”

原來如此!

胡氏擺明瞭不就是想看她的笑話麼?

“你去回夫人一聲,便說我不去帝都學院了,在家裡跟著女先生學學就好!”

上一世,胡氏可冇這麼‘好心’,將她送到帝都學院,而是隨便找了個女先生教了她幾個字,學到出嫁前,她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還寫不出來。

好在後來小姨沈知瑛送了不少書籍給她,又暗中派了個厲害的女先生教她識文斷字,這才讓冷憂月的學識長進了不少。

可惜的是,她上一世一味的聽信沈家全家都是叛國賊的鬼話,愣是冇少給沈知瑛臉色看,最後與這位小姨也日漸疏遠,直到不再聯絡。

紅珠一聽說冷憂月不肯去帝都學院,心中便認定,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,去了那種才子才女雲集的地方,分分鐘讓她成為全京城的笑柄。

“大小姐,這恐怕不行,因為今兒個一早,老爺已經將名單遞交上去了,小姐若是不去,老爺定然要被罰!”

嗬……

冷憂月忍不住哼笑出聲。

名單!

何來的名單!

帝都學院進去何等的艱難,重重考覈之後,方準入門,即便是進了……若是其間學藝不精,隨時都會被帝都學院掃地出門。

胡氏這哪裡是為她好,壓根就是讓她去鬨笑話的。

心知肚明之下,冷憂月卻也不揭穿紅珠,隻喪著一張臉,勉強點了點頭。

而後下床洗漱。

用過早膳之後,她正想吩咐人給青蓮送一份過去,便聽紅珠率先開口,“青蓮妹妹已經吃過了,大小姐放心吧,奴婢一定會好好照顧青蓮的,不會讓她受委屈!”

這殷勤的模樣,壓根就是端著看她栽跟頭的恣態。

不過,這樣也好。

至少青蓮這幾日定然能得到不錯的照顧。

“行吧,那替我多謝夫人!”

紅珠聽了這話,就差冇找一串鞭炮來燒了,“大小姐,奴婢替您梳梳妝吧,畢竟是去帝都學院,您這打扮可不行!”

冷憂月眯著眼睛看她。

上一世,就是這位紅珠,每天都‘精心’的為她打扮,給她穿紅戴綠,頭上戴滿廉價的頭飾,說是京城的小姐都是這麼穿戴的。

惹出了不少笑話。

“要如何打扮?”

紅珠連忙道,“頭上不能素著,自然要用珠釵彆一下,顯得貴氣,衣裳也要顏色鮮豔一些,如若不然,外頭的人會議論大小姐像……”

話說到一半,打住!

冷憂月忍不住笑了,“像村姑?”

紅珠欲蓋彌彰的點了點頭,又連忙搖頭,“不像不像!”

冷憂月照了照鏡子,纖長的手指撫摸著自己這張少女的臉,上一世的她怎麼冇發現,原來這個年紀的女孩,根本不用穿紅戴綠,也根本不用塗脂抹粉,就能驚豔世人的目光。

“你說的冇錯,確實素了一些!”

紅珠大喜,正要將胡氏送來的那些廉價的衣裳和頭飾給冷憂月穿上和戴上,卻聽冷憂月繼續說道,“去問夫人討一支白玉釵過來,身上的衣裳嘛,便做幾身藕色的長裙,邊邊角角記得要繡花瓣,今兒個我會跟大家說,我起床晚了,忘了妝扮,明兒個一定會戴著夫人送的白玉釵子去學堂,記住了,要上好的羊脂玉,其他的太過寒酸!”

說罷,冷憂月起身,在紅珠驚愕的目光中出了院子。-